035|十一学校怎样做好制度设计?

今天,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,为你提供知识服务。第一个是,过去一年互联网大厂频繁开展制度变革。第二个是,“90后”开始“报复性”存钱。

先来看第一条。就在前不久,网上流传一份2022年大厂变革统计。结论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,那就是,频繁。整个过去一年,互联网大厂都在频繁变革,重做组织架构,重做制度设计。比如,阿里巴巴改变了原来的组织结构,并且新设立了三大产业中心。再比如,腾讯新设立了政企业务线,将把To B和To G业务作为新重点。再比如,字节跳动成立了抖音集团,而且高管团队全都是“90后”。再比如,B站将重点转移到游戏业务,并且由CEO陈睿亲自管理。再比如,京东,刘强东重新复出抓业务,等等。

好,消息就是这样。我们看看能从中学到什么知识。

说起过去一年,你懂的,很多公司都在搞变革,做新的制度设计。毕竟这一年,大家面对的挑战,我们心里都有数。好像公司要是不动一动,不升级一下公司制度,都对不起2022。今天,借着新春开工,我们正好就来说说,一个组织,应该怎么做好制度设计?

针对这个问题,前段时间,组织变革专家沈祖芸老师,给我推荐了一本书。这就是著名的教育家,十一学校联盟总校的总校长,李希贵校长的作品,叫《学校制度改进》,讲的是一所好学校,是怎么设计制度的。虽然讲的是学校,但是对公司组织也很有启发。我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,这肯定是我今年压箱底的书。

说起制度设计,我们通常有两个假设。要么就是做加法,也就是制度尽可能详细,要具体到每个动作,每个决策。比如,在华为,几乎所有的动作,都有标准化的流程。因此好多人都说,华为其实不是做科技制造的,人家其实是做知识生产的。但是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,就是尽可能给制度做减法。比如奈飞,整个公司的核心制度就一句话,只跟成熟的成年人合作。其他就没什么制度了,因为成年人该懂的都懂。

但是李希贵校长,却给我们提供了第三种思路,那就是,组织的制度设计,可以做除法。也就是,设计一个好的框架,然后所有的制度,都可以像做除法一样,分解到这个框架里。这么说好像有点抽象,要想理解具体含义,我们得从公司制度的功能说起。

首先,公司制度是做什么的?有一门专门的学科,叫制度经济学。你知道,什么一旦跟经济学沾边,就意味着,它一定会把两个要素,作为最重要的考量。那就是公平和效率。就像薛兆丰老师说的,在经济学里,公平和效率,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。因此,从最公平高效的角度看,公司制度的作用,其实不是用来约束个体行为,而是用来调节外部性动机的。说白了,就是用来管理人与人之间的影响。注意,过去我们都觉得制度是用来管人的,但事实上,它最重要的目的,是管理人与人之间的影响。

而人与人之间的影响,一共就涉及四种行为。

第一种是个人的行为让自己获益,同时也让他人受益。这种情况要考虑以什么样的制度来鼓励这种行为。

第二种是个人的行为让自己获益,但让其他人受损。这就要考虑以什么样的制度限制或禁止这类行为,以及限制到什么程度。

第三种情况是,个人行为让自己受损,也让其他人受损。这种情况要考虑用什么样的制度禁止这类行为。

第四种情况是,个人的行为让自己受损,但可以使其他人受益。这种情况需要考虑以什么样的制度来补偿,以及补偿到什么程度。

这就是制度经济学里说的外部性行为,一共就这么四类。而所谓做除法,就是你的公司设计的所有制度,都要分别装进这四个象限之中。注意,是只能装到这四个象限里。假如装不进去,或者模棱两可,就说明这个制度是多余的。

比如,有的学校要求教师统一着装,这个制度就装不进去。而且也没有任何数据表明,统一教师着装能提升教育效益。

再比如,有的制度,可能是因为每一层的负责人都不想单独承担责任,因此设计得特别复杂。但是兜了一大圈,却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类。比如有的学校,一位教师请假,需要经过四道程序,层层审批。李希贵校长说,这样的制度就会导致,理论上人人负责,但实际上人人无责。

再比如,有的学校甚至明确规定,校园里男生女生不能一起就餐,一起行走必须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。你看,这个制度也跟上面四类情况无关。而且连男女生的正常交往也同时取缔了。要知道,男女生的正常人际交往,是中小学生的必修课。用李希贵校长的话说,这是青春花季的人生营养。

你可能会说,假如照着这四类来设计不就行了?还不够。关键是,这四类制度之间,要保持均衡。李希贵校长就梳理了大量的学校制度,结果发现,很多学校禁止性的制度特别多。很多制度都是以不准和严禁之类的字眼开头。这些规定能占到全部制度的85%以上。但是,对利他行为的补偿却很少。这就属于不均衡的制度。

要知道,什么叫好的学校或者公司制度?核心其实就是两件事。第一,它能减少甚至禁止行为中的劣势。第二,更重要的,是它能放大组织内的人性优势。

因此,站在除法视角,什么是好的公司制度?它可多可少,关键是,它要能聚焦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。

咱们还是回到制度经济学的视角。制度的目的,不是用来约束个体,而是用来管理关系。毕竟,公司是一个动态的组织,它所有的发展、变革、重构,都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中发生的。就像李希贵校长说的,教育学,首先是关系学。

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。前段时间网上流传一个说法,叫“90后”开始报复性存款。这个说法的大背景,是2023年1月10号,中国人民银行官网发布了2022年金融统计数据报告。结果显示,2022全年人民币存款增加26.26万亿元,同比增加6.59万亿。这是一个大背景。而在这个大背景下,后浪研究所恰好又发布了一个关于存款的年龄层调研。结果发现,在接受调查的40岁以下的人里,“90后”有存钱习惯的比例最大,占到41.7%。其次是“95后”,占比40.6%。有三成的“90后”表示,会存下月收入的50%以上。这份报告里,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结果。比如“90后”普遍告别30元奶茶,10个年轻人有7个在买东西的时候,将性价比放在第一位,等等。好多人就说,一向是消费主力的“90后”,居然成了存款主力。所谓报复性存款,就是这么来的。

好,消息就是这样。我们看看能从中学到什么知识。

为什么要存款?原因其实就一个,以防万一啊。正所谓人无千日好,花无百日红,留点积蓄,保不齐将来遇到事呢。用经济学术语讲,这叫熨平周期。也就是把那个周期性的起起伏伏的波动,像熨衣服一样,给熨平了。

而在对抗周期这件事上,其实早就有成功的先例。只不过不是个人,而是那些周期性行业。而且他们的行动方法,也许对咱们个人也很有启发。

比如钢铁、海运、养猪,都属于周期性行业。波动非常大。这个周期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?

首先,是因为这些行业供应的大多是原材料,而且主要供应B端。这个模式就决定了,你很难做出品牌。你看,煤炭、原油、铁矿石,只要型号参数一样,买谁的不是买?为了抢到市场,商家除了价格战,几乎没什么选择。

但是,打价格战就行了?还是不够。你看,这类行业本身技术含量不高,门槛低。这就意味着,一旦价格打下来,买家变多,就会有更多的新人入场。这么一来,很快就会供大于求。价格就一落到底。

然后,大家一看价格落下来了,没什么赚头,干脆散了吧。结果供应变少,价格又上去了。价格一上去,大家为了抢客户,又开始打价格战。你看,新一轮的周期,又开始了。

那么,这些周期性行业,怎么对抗这个循环呢?我们找到了三个做得不错的案例。

第一个,是煤炭行业。这是一个标准的周期性行业。好的时候能好到什么程度?据说曾经有个煤老板,要花一个亿买下康熙墓。不好的时候,就是煤矿的大面积关停。后来,为了熨平这个周期,煤炭行业的解决方案是,把以前的一锤子买卖,变成长期服务协议。

也就是,跟发电企业签订长协合同。根据以前的市场平均价格,再结合上下游的实际经营收益,来商定一个大家都能接收的价格。然后做长期服务。这么一来,发电企业踏实,因为供应变稳定了。同时,煤炭供应也有了一个稳定长期收益。比如,山煤国际,2014年因为煤价下跌,亏损了17.24亿元。2015年亏的更多,23.8亿元。而2016年开始长期供应之后,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亏损。

第二个熨平周期的行业是券商。券商赚钱的主要方式,就是收取股市上的交易手续费。股市好的时候,交易多,赚的就多。股市不好的时候,赚的就少。而且因为券商提供的只是交易通道,因此只要是合规的券商,彼此之间其实没什么差异。互相竞争只能靠降手续费。高的时候千分之三,低的时候万分之二点五,直接打一折还多。

针对这个问题,他们的解决方案是,集体转型,大力发展财富管理业务。把过去一锤子买卖的交易手续费,变成长期的财富管理服务费。比如现金管理、债务管理、投资组合管理,甚至包括遗产安排等等。这个转型,让券商也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周期的束缚。比如,中信证券,2012年股市下跌,它的营收直接下降一多半。但最近6年来,只有在2018年出现过小幅下降,其他年份都是稳定增长。

第三个熨平周期的案例,来自养殖业。你看,这个行业也是门槛不高,而且主要面向B端做原料供应。它也面临着周期,你从猪肉价格的波动就能感受到。而他们的解决方案之一,是不能只依赖B端,C端的生意也得做。比如,圣农集团做的白羽鸡。以前是专供B端,比如麦当劳。而现在,他们也同时面向个人消费者,做起了熟食品牌。2021年,这部分收入占集团总收入的32%,毛利率高达16.62%,是传统养殖业务的4倍。

说到这,你发现没有。不管是煤炭、券商还是养殖业。他们熨平周期的方法里,都有一个共同点。那就是,过去是在短期里,提供特定的商品。而现在,他们都把重点,放在了长期服务于特定的人。比如,煤炭是把一单单的买卖,变成了长期的服务订单。再比如,券商也把一锤子手续费,变成了长期的财富管理服务。再比如,养殖业把短期的原料供应,变成了一个能够长期面对用户的熟食品牌。

从这个角度看,怎么熨平周期?也许答案就是,从提供特定的商品,变成服务于特定的人。

好,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。《得到头条》,明天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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