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仙女木事件”让人类定居?

这门课程有一个小设计,就是我们会给每位同学在线上颁发一个护照。你跟着吴军老师每走过人类文明史上的一站,就能在护照上点亮一枚“旅行签证”。最近,你如果学完了吴军老师的全部来信,那么,恭喜你,你的第二枚“旅行签证”应该已经点亮了!

在这趟旅行中,我们跟着原始人类一起走出了非洲,走向了更广大的文明世界。过程中,人类文明不断地受到偶然因素的影响,然后改变前进的路线。

今天分享给你的这封信,讲的就是这样一个关键节点,叫做“新仙女木事件”。人类为什么从迁徙走向定居?“新仙女木事件”这个偶然因素是如何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的?接下来,让我们一起查收这封吴军来信。

我是吴军。欢迎你加入这次世界文明的探索之旅。

上周五,我们讲了人类的祖先,现代智人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,完成迁徙的。今天,我要跟你聊聊早期人类从迁徙走向定居的过程。

今天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,要想把事情做好,需要安定下来。如果一个人处于不安定的状态,居无定所,每天都要为生计发愁,他是难以谋求长远发展的。只有当他慢慢掌握了较强的生活技能,不再需要每天疲于奔命后,才能去追求宏大的目标。

早期的人类也是如此,他们在生存能力有限的情况下,只能通过不断迁徙寻找食物维持种族的延续。因此,在走出非洲之后很长的时间里,人类进步的速度并不快。直到早期人类真正安定下来,文明的进步才陡然加速。

那么,早期人类为什么会从迁徙走向定居呢?这其中需要具备哪些条件?接下来,我们一一来看。

想要了解这段历史,我们需要追溯到旧石器时代。这是迄今为止人类最长的一段历史,包含了人类从迁徙走向定居的全过程。不过,由于当时没有任何文字记载,我们今天只能通过两种间接的方式来还原那一段历史。

第一种方法是考古,也就是通过对人类曾经生活过的洞穴或者居所进行详细考察,还原一部分过去的信息。第二种方法是对比,也就是通过和今天依然保留了原始特性的部落进行对比,部分还原有文字记载之前人类社会的特征。

虽然,由于受到现代社会的影响,这些部落的生活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。但即便如此,它们依然保留了很多原始的生活方式和习俗。通过对这些部落的仔细研究,可以折射出旧石器时代的一些生活场景。

首先,在旧石器时代,部族内部基本上是平等的,这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特征。平等的表现是两方面的,一方面是男女之间的平等,另一方面是不存在社会的阶层。

在旧石器时代,男女之间是有明确分工的。成年男子通常会走很远的距离去捕猎,而妇女和儿童则在居所附近从事采摘劳动。捕捉到的猎物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十分珍贵,这不仅是因为肉食的味道鲜美,能充饥,更是因为人类日常生活需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。

但是狩猎的收成是没有保障的,因此妇女和儿童通常会去附近采摘瓜果和植物根茎,保证食物能够果腹。男女的这种分工使得他们相互依赖,也形成了男女之间相对稳定而平等的地位。

由于在靠狩猎和采摘为生的时代,部落需要不断迁徙去追逐大型动物,因此他们无法保存大量的私有财产。每次迁徙时,他们所能携带的只是少量的衣物和工具。因此,虽然不同人智力和体力的差异会让他们的收获有所不同,但是他们倾向于平分劳动所得,以维持整个部族的生存。

这种狩猎和采摘的生活方式,决定了部族的大小通常只能维持在30-50人之间,因为更大的部族很难保证能够在自己活动的范围内,找到足够吃的食物。此外,人太多也不便于迁徙。这就好比一个小本经营的作坊,它是无法雇用很多员工的。

也因为人数不多,一些小部落在遇到困难时,会倾向于向周围的邻居求助,请求在对方的领地里寻找食物,或者直接祈求一些食物。为了消除敌意,达成合作,一些部落会通过婚姻联合起来。

在旧石器时代,一个部族能否生存下去,要看它是否了解和适应环境,以便更有效地寻找到食物。

通过对今天依然靠狩猎和采摘为生的部落进行研究,人类学家们发现,那些部落对于自然界的了解远比我们想象得多。他们已经能够系统性地、高效地找到猎物,而不是随机搜寻。那些部落也掌握了不同地区果实成熟的时间,以便在一年里的不同时间迁徙到相应的地区去。

过去,我们往往以为在狩猎和采摘时代,人们的生活要比农耕时期艰难得多,寿命要更短一些。但近年来的考古发现表明,这其实是一个误解。当时人们在寻找食物上所花的时间比农耕时期更短,寿命更长。一个人如果能活过婴幼儿期,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活到三四十岁。

而在农耕文明的早期,很多人的寿命只有十几岁,不仅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充饥,而且还会因为补充不到足够的蛋白质而营养不良。此外,迁徙也比定居也更容易避免疾病的传播。

但是,迁徙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,那就是处于迁徙状态的人类开启文明是很困难的。无论是冶炼金属,还是制造复杂的工具和生活用品,至少需要一个作坊,而迁徙的部落是不可能带着作坊迁徙的。因此,可以说,定居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的先决条件。

人类是从大约1.35万年前开始定居,并且进行农业生产。促成这件事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,与其说是人类进步了,不如说大自然赐予了人类一个机会,而人类把握住了。

从1.8万年前开始,地球持续变暖。在这种情况下,植物种子的产量比较高,能够养活很多人。于是到了1.35万年前,生活在从西亚到北非的一些人就不再迁徙,而是定居下来开始农耕了。

不过,最初的农耕跟狩猎相比并没有竞争优势。因为当时整个地球表面,包括格陵兰岛都植被繁茂,动物也很多,狩猎部落每天很容易捕到足够多的动物填饱肚子。因此,当时人类还是以狩猎部落居多。

但是,在大约1.29万至1.17万年前,发生了新仙女木事件(Younger Dryas),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方式。

仙女木,是欧洲北部寒带地区的标志性草本植物。十九世纪末的科学家发现,在欧洲低纬度地区,约一万两千年前的地层中,竟然出现许多仙女木的花粉,显示当时欧洲温度明显下降,变成白色世界,科学家因此将其称为“新仙女木事件”。

当时,全球气温骤降,大量动物死亡,很多狩猎部落因为找不到猎物而消亡了,剩下的都开始往低纬度更温暖的地方迁徙。与此同时,很多原本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的动植物为了适应环境变化,也入侵到了低纬度的地区,使得低纬度地区的植物种类变得丰富,而且有了很多可驯化的动物。

这时,狩猎采集等生存手段,相比农耕就没有竞争优势了。在新仙女木事件中活下来的人类,转而进入农业社会。而此后很快,天气回暖,那些农耕部落人口迅速增加。为了养活更多的人口,人们开始驯化野生的谷物。比如小麦就是在大约1.06万年前,新仙女木事件结束后,在今天的土耳其东南部山区被驯化的。

地中海东岸的纳图芬地区,是人类最早的定居点之一,它位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新月沃土地区的中央。所谓新月沃土地区,是指东起美索不达米亚,往西经过西亚延伸到北非尼罗河下游的一连串肥沃的土地。这些地方连在一起是一个月牙形,新月沃土因此得名。

我给你放了一张图片,阴影部分就是新月沃土地带,感兴趣你可以看一看。

我们重点说说纳图芬地区,这里是迄今为止被发现的最早的人类定居点,也被称为人类农业的摇篮。

2018年,考古学家们在纳图芬地区发现了两个1.4万年前的石壁炉,它们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面包作坊。虽然当时的纳图芬依然以狩猎为主,但同时已经开始大量食用谷物了。不过通过研究石壁烤炉里烧焦的灰烬,考古学家认为纳图芬人是采集了野生谷物和块茎来制作面包的。

考古学家们推测,当时应该还没有出现农业种植。后来,人们为了获得更多的谷物,才开始尝试种植它们,最后引发了农业革命。当早期人类所种植的谷物足够部落生存时,他们就不再需要外出狩猎,更不需要迁徙了。

这一点,我们从纳图芬的考古发现中也可以看出来。当时,纳图芬人已经过着定居的生活了,比如他们会庄重地安葬死者,从尸体的放置形式来讲,和埃及前王朝时期的方法非常相似。

从那里出土的各类燧石工具(熔石和镰刀)来看,他们日用的口粮,至少有一部分是通过种植收获的,如果不是全部的话。虽然他们还没有烧制陶器,但是会雕制兽骨饰物及小型塑像,这些非生活必须的物品,对于经常迁徙的部落是没有意义的。

今天很多人喜欢讲人定胜天,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甚至有些人觉得自己能改变历史。其实人在大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。人类能走到今天,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受到了大自然的眷顾。如果没有地球变暖,人类其实很难定居下来;如果没有新仙女木事件,农耕部落也未必能在和狩猎部落的竞争中胜出。

我们常说物种有自然选择,最能适应环境的物种在环境变化时最容易生存下来。其实无论是早期人类的部落还是今天的组织都是如此,在环境变化后,最有适应能力的会在生存竞争中最后胜出。

吴军

下一封来信,我们继续讲讲人类定居之后的文明发展,一起说说其中的一个关键节点——农业革命。

我是吴军,我们明天见。

内容听完了,我是罗胖。

其实,对现在的中国人来讲,想要把世界文明史从头学一遍,是需要一点勇气的。无数的陌生名词、人名、地名,有点让人望而生畏。

吴军老师的这门《世界文明史》课程,就是希望以每天一封信的方式,最大限度地降低你进入世界史的门槛。无论你是想了解世界上不同文明的演化,还是想从历史中收获智慧、修炼当下的自己,这门课都会让你满载而归。

为了帮助你更好地学习,我们还准备了一张世界地图,上面标记了30多个文明地标。从人类诞生,到未来世界,这就是你未来一年所能看到的风景。

你在得到App首页搜索“吴军”两个字,就能看到《吴军来信·世界文明史》这门课程的入口。已经有四万五千名同学在那里了。推荐你别犹豫,现在就加入学习。

罗胖精选,明天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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